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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ly 07, 2013

爱情红黄卡-第八章·雨城之一

望着窗外在倒退中的树木,阳光普照万里晴空,傲慢地穿过透明的玻璃窗,但被车厢里特冷的空调中和了许多,给人一股暖暖的感觉。火车的轮子驶过轨道发出的声响从未间断,还有偶尔的轻微摇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现在在火车里。

马来亚火车是由马来亚铁道公司所经营,该公司是马来西亚半岛最主要的铁路经营者。其铁路网络的建设打从英国殖民时代开始,当时主要是当作运输锡米。

马来西亚铁路全长1699公里,分为两个主干线与一些分支线。最主要的主干线是从马泰边境玻璃市州的巴东勿刹一直延续到新加坡,途径槟城北海、霹雳太平、怡保和吉隆坡。基于这条铁路线处于马来半岛的西海岸,因得其名——西海岸线。

另一条主干线则是东海岸线,此铁路路线衔接森美兰金马士与吉兰丹道北。金马士是西海岸线与东海岸线交界处。东海岸线只处于彭亨州与吉兰丹州,所以登嘉楼是半岛唯一一个没有火车服务的州属。

但是,东海岸线并没有真正沿着海岸线前进,只有在道北站比较接近南中国海。它主要是在半岛内部浓密的热带雨林穿行,因此又称“丛林铁路”。

走了一个小时之后,火车缓缓停下,有一些乘客下车,却有很多新的乘客上来。

「这里是哪里呢?」我好奇地问。

「巴里文打,当地人也称之为新巴来,位于霹雳的一个市镇。」  睫菁双手抱胸。

「哦!我们已经到霹雳了。那么应该就快要到太平了吧。」我很兴奋。

「还没呢。大概还需要多一个小时吧。」睫菁笑了笑,仿佛在取笑我似的。「这里可是霹雳,槟城和吉打三大洲的边界哦,所以你也只是刚刚踏入霹雳州而已。据说,只需十分钟你就可以跨越三大洲哦。」

「是这样子哦。我可要好好恶补我的地理了。」我看着坐在我右边的睫菁把双脚盘起。「怎么了?觉得冷吗?」

「嗯,有点。不过还好,我脂肪多。」睫菁眯起眼睛,指着吸入一口空气而鼓鼓的脸颊。

「你少装了。」我伸出食指戳破她鼓起的脸颊,再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我这里可以晒到些许透过玻璃的阳光,不那么冷。」

「那我就不客气咯。」睫菁露出一副很温暖的表情,跟着闭上了眼睛。

我也别过头,在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很快地形成了一片雾气,再用手指画了一个笑脸。我望着窗外不断快速倒退的建筑物,时间仿佛也跟着倒退了。


七月十四日,我为璇音庆祝生日那天,她许了三个愿望,根据一个出处不明的说法,为了让愿望能够成真,许下的第一和第二个愿望都只能收在心里,而第三个愿望就一定要说出来,所以我也只知道她许下的第三个愿望,而且也已经实现了,很炫吧!

其实璇音的愿望很简单,她只想拥有一张周杰伦即将在八月发行的最新专辑《七里香》。记得在这张专辑发行的隔一天,原本要给她惊喜的我,反而被她给了一个更大的惊喜。在放学后的礼堂,她兴奋地向我炫耀她手里那张周杰伦的《七里香》专辑,不是她自己买的,但她也没有告诉我是谁送的,我也没有追问,当作是给自己的一个安慰吧。

后来,口无遮拦的哗任在我们这群男生的一个聚会里,把林惜想要追求璇音的事情大声宣扬,我这才知道那张周杰伦的新专辑是林惜送给璇音的,而且还是发行的当天就送给她了。

至于哗任是怎么知道的,那全都是因为他和芭辣平的不寻常关系,他们已是大家公认、却是打死都不承认的情侣关系了。而芭辣平和璇音可是一对姐妹淘,所以她会懂这件事,我一点都不感到惊奇,而且可信度还蛮高的。

令我最震惊的是,我竟可以以最平常的心态去对待这件事,继续维持着璇音唯一琴伴的身份。自从周杰伦发行这张专辑之后,璇音和我每天放学后都会一起练唱《七里香》,当然也包括练习弹奏这首新歌。

我们一边弹奏,一边合唱。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我们的歌声驱散了我心中的不愉快。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

歌词甜蜜地唱着我想对璇音说的真心,但她听不见。歌词的最后『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是我渴望与璇音唯一的结局。

我哼着,我哼着,我不停地哼着……


「小京,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睫菁睡眼惺忪,揉着半睁的眼睛。

睫菁歉疚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带了回来,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可爱且搞笑的模样,什么烦恼都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也跟着上扬。「嗯,你好像睡了…十五分钟吧。」

「对不起小京,是我把你带出来的,自己却睡着了。」睫菁一脸愧疚,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我笑了笑「笨蛋,累的话就再休息下嘛,我又没有不让你睡觉,更何况我也可以独自欣赏沿途风景嘛。」

就如小菁说的,这一趟旅程就是为了让我可以散散心,才决定在这个年终假期结束前,跟她回太平游玩的。所以我不该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带上火车,而是放松自己,尽情玩乐,不然就枉费了睫菁把我带去太平的心意了。

「对了,没去过太平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太平被人称为雨城呢?」睫菁为了弥补自己不小心睡着的愧疚感,率先打开话题。

「呃…我不清楚耶。」虽然我也略有听说过,不过,既然当地人说起了,就让当地人来说吧。更何况我喜欢看她讲故事的样子。

坐落于北霹雳的这座城市,曾经是霹雳州旧首府,自1880年开埠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四年的历史。原名为吉辇包的这座城市,因锡矿区的争执而引发了拉律战争,分别发生于1862年、1872年及1874年,造成人命伤亡,生灵涂炭。

在十九世纪中期,太平附近发现了大量的锡矿,因此吸引了大批槟城华人实业家前来投资开采,其中为数最多的就是由郑景贵领导的海山党,另外在距离太平不远处的甘文丁矿区,则由苏亚昌带领的义兴党占有。

由于两个主要矿区距离相当接近,因此在锡矿业发展不久后,两大党派便陆续起了一些纠纷,才引发了那次有名的拉律战争。经1874年著名的《邦咯条约》签订后,英国人才将此城市改名为太平,希望拉律山脚下的华人帮派,当时的海山和义兴党,从此不再械斗,做到永远和平之意。

太平,是马来西亚第一个以中文命名的城市,同时亦为霹雳州最早发展的城市,甚至是马来西亚第一个拥有完整城市规划的城市,也是马来西亚雨量最高的城市。根据气象局调查显示,马来西亚半岛的年均雨量是2000至2500毫米之间,但太平的年均雨量高达4000毫米。常常早上艳阳高照,中午就乌云密布,因此被冠上这一个美丽的别称——雨城。

雨城,顾名思义,就是雨量很多的城市。因此,造就了太平的华人,也不知道在什么年代开始,兴起一股全马独一无二的赌雨风气。所谓的赌雨,一般上都是一群人,通常是中年大叔或老者,站在老巴刹的屋檐下,七嘴八舌的讨论何时下雨,并开始设局、下注,赌法千奇百怪。而赌注不一定是金钱,很多时候只为了自娱而赌上一杯咖啡或一餐解闷饭。

举例说,当某甲表示下午三点正会下雨,其他人则下注,若三点正下雨,就是某甲赢了,反之则是下注者赢。除此之外,一些更老一代的太平华人赌雨的方式更为细腻,除了要确定下雨的时间外,还会物色其中一个落雨的地方,多为柱子或屋檐的其中一处,当第一滴雨在下注的时间落下,还要观察那第一滴雨是否落在下注的地方,才算赢。

除此之外,有些居民还会设下某段时段的雨量多少,比如说从下午三点到四点半之间总雨量会有多少,而用来测量雨量的工具,往往只是一个事先被指定的水桶。居民就会把这个小桶放在屋檐下,直到时限到了,水桶里的雨水是几滴,是一点,是半桶,是满桶,还是满溢而出,都是居民们下注的选择。

「太平除了被冠上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之外,还夹带着许许多多的大马第一。比如说,拉律山就是马来西亚第一个避暑胜地,太平湖是第一座湖滨公园,还有第一个火车站,第一座钟楼,第一间博物馆,第一所监狱,第一座动物园……」睫菁比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将太平所有的第一一个不漏地数给我听,从头到尾都露出一脸对家乡的自豪感。

「原来小菁你的家乡有那么一段历史和特色。赌雨,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风气呢。」我觉得这是一件很炫的事。「而且槟城华人和太平华人竟有这样一个联系。」

「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吧。」睫菁给我一个很笃定的眼神。

冥冥中注定的缘分,让一个槟城人和一个霹雳人相遇了。

「小菁,我是不是不够好?」我还是忍不住,把这藏匿心里已久的问题丢给睫菁。

「蛤?」睫菁不解,歪着头,看着我突然严肃的脸。

「林惜和我。」我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望向窗外掠过的树木和建筑物。「他比我聪明,比我高大,比我帅。甚至是球技也比我好,你知道吗,在你还没有出现前,我曾惨吞他十蛋,是十蛋!」我转过头,十指张得大大。

「我一球都进不了。」我很沮丧。

我们陷入沉默。

「不是的…」睫菁缓缓开口,声音很低沉,却很肯定。

我没有开口,微低着头继续保持沉默。

「在我心里,小京你,人很好。」睫菁望着我惊讶中带点感动的眼光,我看着睫菁笃定中带点崇拜的微笑。

「小京你有一颗很善良的心,愿意陪陌生的我聊天。小京你很有义气,总是给朋友两肋插刀的帮助。小京你的心思很简单,跟你在一起感觉我的童年被延长了。小京你让人很舒服,跟你在一起不会有种无形的逼迫感。小京你踢球时很厉害,你的拼劲、你的不屈不饶、你的永不言弃、你坚持到最后一分钟的精神,都是小京你独有的特质。还有……」睫菁好像把要脱嘴的话,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终于把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开。

睫菁白皙的脸蛋透红了,我的耳根子也红了。

「还有什么?」我问,因为我想知道。

空气中除了氧气,二氧化碳和氮气之外,还有一种叫尴尬的成分,不过量不多就是了。

「还有小京你的鼻子很挺、很好看。」睫菁哈哈笑,把所有的尴尬都哈散了。

「这是褒义的称赞还是贬义的称赞啊?」我假装斜眼瞪着睫菁。

睫菁吐了吐舌头,我们一起笑了。

彻底地笑了。

火车驶进月台,太平火车站。


海南鸡饭是一道鸡肉配鸡油香饭的菜肴,据说起源于中国海南岛的文昌市,于马来西亚发扬光大。这个菜式于新加坡、香港也颇受欢迎。

海南人会以文昌当地的白切鸡做法,同时配以鸡油和浸鸡水烹煮的米饭。20世纪初期,随着移民潮,这个菜式传至东南亚等地,后于新加坡发扬光大。

正宗海南鸡饭的做法是严谨且繁复的。

首先处理米,先把洗净的米在干镬上小火炒香,但小心不要炒焦,主要目的是让米有米香和较干身,以致较容易吸收用作煮饭的浸鸡水及鸡油。

再来处理鸡,先把挑选好的鸡冲净抹干,把鸡油和内脏切出备用(鸡油用作煮饭而内脏用作煮汤),以食盐、酱汁、花椒及八角(以磨成粉状或小碎粒较易处理)擦在鸡内外,待用10-30分钟左右,然后把水煮大滚,把腌好的鸡放入沸腾的水中,待水再滚起后关火,盖锅盖。

待水自然冷后,用筷子在鸡脾位看是否容易插入,以试探鸡肉熟的程度,用冷水先冲一冲,后放入冰水中浸10-20分钟,以保持肉质嫩滑,使鸡皮和鸡肉之间形成有一层透明的胶质。

把先前处理好的米加小量蒜碎、鸡油和加入适量的上述浸鸡水,煮成鸡油香饭。

再把先前切下的鸡内脏和白菜干煮成汤配饭同用。

吃海南鸡饭时,通常配以黑酱油(可以小量糖稍微炒焦加入老抽代之)、新鲜刚做的姜茸及蒜蓉生辣椒酱。

(谢谢维基百科提供)

国民海南鸡饭店。

这里的海南鸡饭曾被评为全马十大海南鸡饭之一。不过我们却点了两盘烧鸡腿饭,因为我们都爱鸡腿,更爱烧鸡腿。烧鸡的皮烧得很香脆,比起口感属于软软的白切鸡,当然我们比较钟爱烧鸡啦。

难得的默契。

「我最爱这家的烧鸡饭了。」睫菁咬了一小口的鸡腿。

「嗯。鸡烧得很香脆,肉却很嫩,且还保留了鸡肉的多汁口感。」我吞了一口饭「油饭也很香,而且不会太油腻,还有这沾肉的辣椒酱,酸辣适中,简直是绝配。」

睫菁噗了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笑我了?」我很好奇地问。

「没什么啊。」睫菁还是没有停下来,并不是大笑,而是那种很优雅的笑。

「快点告诉我,小菁。是不是我脸上沾有饭粒了?」我很自然地用手在脸上搜索饭粒的行踪。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啊。」

「啊?」我一脸疑惑。

「一尝到美食,你就整个人变得好像一名美食评论员,表情很认真。」睫菁喝了一口酸菜汤。

「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很有潜质当美食评论员的,而且鼻子还很挺厚。」哈哈哈。

「少在那里自恋了。」睫菁喝完最后一口酸菜汤。「小京,等下我带你去看你的兄弟。」

「蛤?我的兄弟?」我一脸疑惑,瞪大眼睛,看着睫菁。

「就动物园的人猿啊。你不想念它们吗?」睫菁露出细长的舌头,得意的看着我。

「也好,我也想看看你的姐妹。」我对着睫菁露出很狰狞的笑容。

「贾政京,皮在痒了吗?」睫菁举起小小的拳头,要对我施展睫菁拳了。

「对啊,我皮很痒呢。」我指着我的右手臂。

「那你说,我的姐妹是什么?」睫菁已经准备好随时对我出拳了。

「就大笨象啊,笨蛋。」我哈哈大笑。

一记睫菁拳准确无比地击中我的右臂「臭人,我哪里像大笨象啦。」想要气我的睫菁反被我气到,她越气,我笑得越开心。

太平动物园坐落在美丽的太平湖和太平山脚下附近的一个自然环境里。这座动物园成立于1961年,是马来西亚最古老的动物园。

那里的河流、湖泊和丰富的动植物形成了一个独特和美丽的绿色大自然,成为了太平动物园最大的特色。游客除了可以欣赏异国情调的景点,更可以聆听到马来西亚野生动物的叫声。

在管理层的努力经营下,这个以猿长类为主体的动物园,已经拥有超过180种各类动物、鸟类及爬虫类,其中最完整的就是猿长类,从世界最小的袖珍猿至各种的猿类都应有尽有。让太平动物园成为马来西亚盈利最高的动物园,其风头甚至盖过吉隆坡国家动物园,成为游客必游的景点之一。

入门票只需十二零吉。基于睫菁是霹雳的子民,在购买入门票的当儿出示身份证,就可以得到折扣价的入门票,折扣大约三十巴仙,所以只需区区的八零吉而已。

太平动物园虽然不大,不需半天的时间就能够走完了,不过园内却有超过1300只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动物。一般上的老虎、狮子、犀牛、骆驼、猴子、鳄鱼、花鹿、鸵鸟、孔雀、老鹰、犀鸟、长颈鹿、蓝牛羚等,当然还包括了我的好兄弟和睫菁的好姐妹。

「小京…」睫菁露出贱贱的笑容。「你的人猿好兄弟们。」

我看着几只人猿在人造的息栖地里攀爬、摆动、跳跃、追逐,显得非常有活力,唯有一只体型魁梧的雌性人猿躺靠在草地上的岩石旁。

「小菁,你看那只慵懒的人猿,看起来是只奶奶级的哦。」

「嗯,它看起来好没活力哦,没办法和其他同伴一起追逐、跳跃了。它一定很寂寞。」

「我好像应该进去陪它哦。」我说得很理所当然,好像我可以随意进出人猿的围栏栖地一样。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呢?」睫菁抿着下嘴唇,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啊,可以陪陪它们啊。」我指着前方吃着香蕉的大象。

讨了一顿打。

「臭人!」

『!』

雨城果然名不虚传,从阳光普照,到乌云密布,再到暴风骤雨,只需短短的两分钟。半分钟前,就在那第一滴雨水落下后,我们就已快步躲进一个凉亭里了。

风在吹,雨在下。

电在闪,雷在响。

「好大的雨哦,来得真突然。」我皱眉。

「没办法啊,这是我的家乡呢。嘻。」睫菁笑笑,见多不怪。

我看着雨水从屋檐落下,远处的动物已在白茫茫的大雨中,变得模糊不清了。睫菁吹着自己的刘海,我们陷入沉默,一种让人不会觉得尴尬的沉默,这种沉默不会维持很久。

「小京,你知道吗,这里的动物园是采取开放式概念的,偌大的空间让动物们可在布置得像真正大自然的环境中自在生活,这可让游客们更近距离的接触动物。」睫菁缓缓地说道,视线直视着凉亭外的雨景。

「嗯。」我点点头,示意着睫菁继续。

凉亭外的大雨持续下着。

「但是啊,以前就曾发生过三次,是三次哦。」睫菁故意强调『三次』,继续说:「动物暴走的事件。」

「蛤!」我有点惊讶,毕竟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动物从动物园里逃跑出来。

「不仅如此,三次都是河马,我想河马先生和河马小姐想外出度蜜月吧,嘻。」睫菁自个儿说,自个儿的笑。「据说,那时候是市民发现河马竟在太平湖里探头呼吸,单凭想象,画面一定相当可爱的。」

「后来怎样了?扛回去吗?河马耶!」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不过我并没有怀疑。

「就用香蕉啊。」睫菁说得轻松容易。

「香蕉?」我疑惑地看着睫菁。

「动物园管理员利用大量的香蕉引诱想要度蜜月的河马,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回他们置好的巨型拖车,河马就这样被骗上车了,然后就被运回动物园啦。」

「就这样?」我露出一脸“就这么简单”的表情。

「就这样啊。」睫菁答得很肯定。

「河马真好骗。」我哈哈哈的笑了。

睫菁也笑了。

「还有啊,你猜猜看,这里有什么动物,你绝对没想到会碰见的。」

「什么动物呀?呃…熊猫?鲨鱼?北极熊?还是恐龙!?」我乱猜一通。

睫菁给我一记热呼呼的睫菁拳,温暖了我冷得发抖的身体。「什么嘛!根本就没在认真猜嘛!是胡须猪!胡须猪!还给我恐龙咧」睫菁假装很生气的样子,假装得很可爱。

「蛤?是胡须猪啊!我真的输给了太平动物园了。我从没在动物园里看过胡须猪哦。」我傻笑,在我十六年的人生里,都没看过胡须猪。

「厉害吧。嘻嘻」睫菁笑得很得意,这是她的家乡。

雨停了。

「小京,走吧,看胡须猪去了。」睫菁径自走出凉亭。

「等等我啊」我在后面轻声喊着。

「谁慢到,谁就得跟胡须猪一起过夜。」睫菁还没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起来。

『我才不会让你陪胡须猪过夜呢。』我心里想着,在睫菁身后慢跑着。

Wednesday, May 22, 2013

爱情红黄卡-第七章·倩女幽魂之三

一个星期后,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送上了第七十二朵纸玫瑰,一如往常,我骑着宝马直奔7-Eleven,这一切依然还是现在进行式,依然还是很顺利的进行着。一路上,想着昨晚我在小卡片上写下的笔迹,我咧开了嘴,笑得很白痴。


黑白琴音,

一眼瞬间,
七十二朵娇艳玫瑰已芬芳盛开。
一霎之间,
九十九已在不远之处萌芽当中。
不管那是七十二,
或是九十九,
都将是意义非凡。

七月中旬,十四日,
这一天,我期待。
期待着对你说声『生日快乐』,
期待着为你带来祝福。
也真心期待着我们的友情
能在九十九朵玫瑰的滋养下
绚烂无比的盛放。

我一直记得你的生日,
为此送上橙玫瑰,
代表着羞怯,也代表着友情。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我们彼此的友情,
随着玫瑰的数量增加而拉近。
我却更希望,
不会因为被拉得太近,而疏远了。

但愿我能为你弹奏一首生日快乐歌,
再为你捧上一个蛋糕、点上蜡烛,
许你三个愿望的机会。
深感抱歉,我暂时的无能为力。
深感抱歉,我凝聚不足的勇气。
但是至少,我有最真挚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


神秘的过客 笔


放学后我若无其事的走去礼堂完成神秘的过客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踏着轻如舞步的步伐,想象着等下将与璇音度过一个或许很浪漫的庆生,蛋糕、蜡烛、许愿、琴声,心跳就会快上好几倍,仿佛它也想探出头来偷窥似的。紧张、脸红、耳赤。

当我点燃了蜡烛,把礼堂的门推开一条缝隙时,顿时瞥见璇音的对面站着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我即刻把门关上,又缓缓的推开一道门缝,探个究竟。一看之下,心脏跳得更猛,脊背已冒出冷汗,呯碰呯碰的,呼吸也变得怪急促的,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眼前所见。

自己一直以来的假想敌,今天终于出现了,还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的背后靠在礼堂的墙壁上,不停地思索,明明在班上不见有任何互动的两个人,怎么突然就会走在一起了?而我会如此的害怕,就是因为连我自己也很认同他会是我很可怕的对手,在他面前,我会变得毫无胜算。

看着他们两人聊得很开心,却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只能让自己的脑袋不停地猜测、胡乱的猜测,心里好不舒服,更侮辱的是,我并没有资格心里觉得不舒服,毕竟我和璇音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顶多也只是较好的朋友。我看着璇音笑得很灿烂,我的心却碎得很烂。

眼看他们就要结束谈话了,我一个箭步就躲到墙角的另一端,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林惜的背影缓缓走远。我试着平复我复杂的心情,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事实并非眼见那样,今天可是璇音的生日,林惜来给她送上祝福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在担心、害怕个什么屁呢!或许这都归咎于我的自卑感,在林惜面前的自卑感。

这自我安慰好想起了很大的作用,只在瞬间,我的心情平复的许多,松一松脸部肌肉,我让自己以最开心的的表情跟璇音庆生。

可是唯一一根的蜡烛烧完了,怎么办?

原本以为今天会是很完美的一天,会完全跟着我的计划走,却让一些不完美给蒙住了。没有蜡烛,所以没得吹蜡烛许愿,虽然还是许了愿望。只剩一个多了一个小孔的蛋糕,外加一个唬烂的借口,和一首失去灵魂的生日快乐歌。对于刚刚所见的,我却一字不提。

我们把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当场给吃掉了,甜甜的蛋糕,香而不腻的奶油,幸福的巧克力味,我们都爱,还有我最爱的、从未消失过的璇音的笑容,暂时让我忘却了心中那股纳闷的烦恼。然后调皮的我把沾了奶油的食指点在璇音的脸颊,她没有办法还击,只好嘟着嘴,假装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怪可爱的。让我乖乖就范,让她点得满脸都是香香的奶油,心里却甜滋滋的,很是幸福。


在校队连赢三场比赛后,终于等到了我正式复出的第一场比赛了。我们劳师动众、千里迢迢的坐着学巴往大山脚的武拉庇中学踢馆去了,带着趾高气扬的士气和信心,我们众志成城的,一定要让卫冕冠军在自己的主场蒙羞。

理所当然的,璇音没有出现在那里,但是让我惊讶的是,睫菁却异常兴奋的出现在我的背后,不止这一次,而是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会神出鬼没般的出现在我的背后。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行径,总让我还没热身就吓出一身冷汗了,还恭喜我终于复出了,却不忘提醒我得小心、别太拼命之类的话,担心我又受伤了。我为此感到有种莫名的感动,感动她来捧我的场,为我加油打气。

这一场比赛我没有被教练列入一队,只能坐壁观战,和其余五名球员一同烘面包,但是我有睫菁陪我一起烘,这让等待不会过于沉闷。

足球就是一项很讲究气势和信心的运动,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当球队取得了连胜的时候,尽可避免更动球队的阵容,所以我理所当然很有耐心的在等待着上场的机会。只要机会一到,我即刻逮住便是,现在的我该做的便是静静观察这支卫冕冠军的实力和球员的潜力。

上半场的比赛,双方的表现都不逞多让,看来彼此的实力确实是并驾齐驱,我队并没有明显地被制压着。这场比赛,考验着双方的莫过于对于比赛的集中力,还有那一点点运气的元素。只要其中一方稍微放松,就得注定付出惨痛的代价。上半场刚过一半时,付出代价的却是我们的球队。我们落后一球结束上半场的比赛。

「贾政京,准备下场。」教练面无表情,对我嚷着。

「蛤?」我有点惊,有点喜,但更多的是呆惑的表情。

「害怕得不敢下场比赛了吗?」教练没有多说什么,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不是,我早已迫不及待了!」我看着身后的睫菁,用眼神告诉她我的机会来了。她回了我一个很肯定我的能力的眼神,还有一句加油。

在下半场开始前,教练把要吩咐我的任务和战术快速地对我讲解了一遍,便拍拍我的肩旁,示意我要好好的干,别让他失望,但是他的脸部依然没有表情。

下半场,比赛依然精彩绝伦,双方都有好几次绝佳的机会,但都没有改变比分,或许该说还没有,因为大家都坚信进球总会来的,机会总会化为进球的。

不负众望,我的进球让比分定格在一比一。双方各持一分,武拉庇中学依旧领先群雄,而我们却在后面继续追逐,排在第四位。

每一次比赛结束回到北钟后,大伙儿都会一起聚集在信达花园的大排档大快朵颐一番,包挂睫菁,理由是她想与我们一起庆功,还有只要跟着我就有好吃的食物。我们总是吃吃聊聊,聊的不外是刚刚的比赛,有哪些经典之作,还有哪些美中不足的,比比画画的,直到太阳下山为止。大家乐在其中。

记得有一场比赛,我队以五比零大杀来访的拿督翁中学,我以二传一射,渐渐显露出霸气凌人的姿态,慢慢地默定了我在球队的位置,逐渐变成球队的灵魂人物。带领球队一路杀敌,以联赛第二结束比赛,再以一记双杀把日新国中连续三年闯进决赛的美梦彻底粉碎,直捣决赛挑战武拉庇中学的卫冕身份。

在我队轻松战胜日新国中之后,大家秉着高昂的士气,势要一夺阔别六年的威北学联足球杯。决赛被定在甲抛峇底的体育场决一雌雄。


在决赛的一个月前。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我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五,却不是黑色星期五,恰恰相反。八月的第二十天,我握着手中的第九十九朵玫瑰,在昏暗且空荡的课室里,不停地来回徒步,那是一朵红玫瑰。

为什么是红玫瑰?笨蛋都会知道,红玫瑰代表的就是爱情,更深层面的花语解释为热爱、希望与你泛起激情的爱,真诚的爱。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要对璇音表露我的心意,至少不是今天,犹豫着的是今天是否适合解开自己那面神秘的面纱。最后我还是带着玫瑰去7-Eleven啃面包了。

我知道在这种重要时刻,我还是没有提起勇气的行为很懦夫,我更不想很干的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巨蟹座,这样很没种耶!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很没种的做了。

上了一整天的课,也犹豫烦恼了一整天。时不时望向在右斜角的璇音,笑容好像在她的脸上消失了一整天。『难道她是为了等不到我的第九十九朵玫瑰而正在失望中吗?』我心想。

万事也逃不过了解你的朋友。睫菁也发觉我的不对劲,在单线纸上问了个究竟,而我也毫无掩饰的回答她。而她给了我一个干净利落的答案:『Just Do It!』。

有了睫菁帮我壮胆,所以我决定了,把第九十九朵玫瑰种在礼堂的钢琴上。告别懦弱,丢弃神秘,勇往直前,赢取芳心。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礼堂的钢琴前坐下,然后再摆出一副很若无其事的机掰样看着璇音弹奏钢琴,心里却紧张到心脏都快要碎掉了。是巴哈的G弦之歌,很悲伤的曲调,听得我很想立刻丢掉那『若无其事』四个字,还有『机掰』两字。

璇音拉完最后一个音调,歌曲弹完了,我还是没有拿出玫瑰。随着琴声静止,礼堂也变得沉默,片刻,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蓝玫瑰代表敦厚善良。紫玫瑰代表永恒的爱、浪漫真情、珍贵独特。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你我甚称绝配。绿玫瑰代表纯真简朴、青春常驻。粉玫瑰代表初恋、求爱、喜欢你那灿烂的笑容……」

我吃惊,愣得一脸大便。疑惑、不解。

「黄玫瑰代表高贵、珍重祝福,也同时代表了嫉妒、失恋、褪去的爱和歉意。橙玫瑰代表青春初恋、友情、羞怯的心情。黑玫瑰代表温柔真心。香槟玫瑰代表我只钟情你一个。淡红玫瑰代表感动、爱的宣言。那红玫瑰的花语又代表什么,政京,你知道吗?」璇音继续说着不同颜色的玫瑰所属的花语。

「……」我一时间搭不上话,继续着茫然的表情。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对吧,神秘的过客?」璇音笑得很灿烂,比她所说的所有玫瑰都还要灿烂百倍。那是一副发自内心、很得意的笑容。

「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的?」我用发抖的的嘴唇抖出我心中的疑问,同时间颤抖的右手已经拿出了红色的纸玫瑰,第九十九朵玫瑰。

璇音没有真的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对着我笑一笑,那我所谓的一百二十分的微笑。「我早就知道了。」璇音笑得捂住了嘴。

原来在我送上第三朵玫瑰的那一天,当我看到插在她的书包旁的纸玫瑰时,我惊讶的表情已率先出卖我了。当时璇音就已开始起疑神秘的过客就是我。到后来我受伤的那段时间,神秘的过客也跟着消失了,这更让璇音肯定她的怀疑或许是对的。

「厚!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那么久。」我觉得那一刻的自己一定超笨的。「我自以为聪明,结果却是最笨的。」。

「你可是从一开始就先瞒着我装神秘的,不能怪我。」璇音反驳我,鲜少的吐了吐舌头,表情怪调皮的。

「是我不对,不怪我?」我装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希望可以偷得她的同情心。

「少装可怜了。」璇音轻轻敲了我的额头,力道很轻很轻,轻得好像被棉花糖舔到的感觉一样「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哪有奴婢处罚国王的,何等道理?」我抗议,但无效。棉花糖拳头早已舔着我的额头,怎么感觉舌头是长在额头上的,好甜。而我的心里也很愿意接受她的惩罚。「就当作扯平了吧。教我刚刚的G弦之歌吧,我还学不会呢。」

「那你先告诉我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璇音左手握着红玫瑰,在我眼前很开心的摇晃着。

「我不知道啊。」我耸耸肩,但很假。

「你就告诉我好吗?我真的不懂。」璇音很故意。

「才不要。」我更故意。

那一天之后,我们揭开了彼此之间最大的秘密,但是我们的关系却没有更进一步,或许我们都觉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行动,又或许是璇音心里也只把我当成朋友。


甲抛峇底体育馆。

围观的观众的数量比往年来得惊人。一边是寻求卫冕、以创纪录连续三年夺取冠军的武拉庇国中;另一边则是盼望把已阔别六年的冠军奖杯再次带回北钟的北海钟灵。叫喊声从未间断,支持者各自喊着自己学校的名字,空塑料瓶的敲击声此起彼落,大家都在等待比赛开始的一刻。

「政京,加油。」璇音紧握双拳为我打气。除了在主场的比赛外,这是第一次,璇音跟随学校巴士来看我比赛。

「嗯!我会用一百巴仙的实力下场比赛的。」我咧开嘴,眼神却朝观众群扫视。

「不对,是一百二十巴仙才是。」璇音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围观的观众热血沸腾的继续呐喊尖叫着,震耳欲聋的,好像非把整座体育馆毁了不可。

「国王遵命!」我把视线移回璇音身上,露出一个爆有信心的笑容,然后我们一起笑了。

「快下场准备吧,我想比赛也快要开始了。」璇音催促着我。

「比赛后见。」我也紧握双拳,就转身走下阶梯,往大伙儿的方向走去。


今天早上课室里。

『今天是我们的决赛,在甲抛峇底体育馆。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吗?』我在纸上写。

『不懂,可能会吧。』睫菁回。

『哦。』我有点失望。

『好啦,我会去。那是你最重要的比赛。』睫菁察觉到我的失望。

『不是一定要你去,只是心里希望你可以到现场支持我,看我拿下冠军。哈哈。』我笑了。

『一定去,要看你比赛呢。你认真踢球的样子很好看。嘻。』睫菁附上一个吐着舌头的笑脸。

『什么啦!不踢球也很好看啊!哈哈。』我的耳根没有红。

『不要臭美了。』又是一个吐着舌头的笑脸。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跟她一起,我的脸皮总可以变得那么厚。

『不知道。』睫菁假装不理会我了。


可是,在茫茫人海中,我还是没有看见睫菁的身影,在学巴上也没有,上一场半决赛她同样的没有出现在现场。『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心想,心不在焉的走进场内。

主裁和两位边裁已经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双方球员也都各就各位了,比赛的哨声近在眉睫。随着比赛开始的时间一分一秒的靠近,现场的气氛也随之愈来愈激昂。在这种人声鼎沸的现场,当然少不了列队操步,开幕和闭幕仪式还有致词。不过这些沉闷的前戏总都不是大家前来的目的,而是令人期待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嗶——』由武拉庇国中开始了这场空前绝伦的超级决赛。在之前的两场小联赛的比赛都以和球告终的我们,始终没办法吞下那股气,使得我们没办法在小联赛超越他们登上榜首。这一场比赛是我们第三次的对决,在比赛前大家众志成城,信心饱满的要与他们一决胜负,一夺这阔别六年的威北学联杯,一洗雪耻。

今年,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阵容把卫冕冠军拉下马。球队里,一直都有很正面的力量在酝酿着,除了很有信心之外,大家也显得非常的团结。每位球员都很有自己的特点,却拥有相同的目标。所以,大家踏着同样的步伐,朝同样的方向前进,为学校写下同一面新的历史。

武拉庇中学制造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浪潮,我队并没有让他们独威一面,双方在数据上都展现了冠军球队的条件,可谓实力是旗鼓相当。武拉庇国中仗着拥有全学联里最高最壮的中锋,而崇尚边路进攻,然后吊中的战术。在之前的两场对决中,我队的后卫们都吃尽了这位中锋给予的苦头,几经辛苦才勉强有办法堵住他,不让他发挥太大的作用,不过还是给他顶进了两球。

相较之下,我队的攻击点确实比较多样化。从边路到中路,短传突破,长传快攻,或是单靠个人表演得分,甚至是自由球也都没问题。多样化的进攻总能让我们突破总总难关和障碍,而取得进球或更多的进球晋级决赛。

虽然武拉庇中学的战术单调,但是他们每一位球员的基础都打得很好,表现都很稳定。在防守中,场上的十位球员都做到自己的本分,防守很集密,无论是防转攻或攻转防的速度都快得惊人,完全不给对手太多的空间和时间。全攻全防的,就是他们能连夺两届冠军而再挺进决赛的原因所在。除此之外,紧守最后一道防线的守门员可是全学联失球率最低、失误率也是最低的,持有单场不超过两球的失球记录,以及零封对手最多场次的记录。可见他们是以稳定的防守为基础,再给对手措手不及的突击。

所以,要战胜他们也只有一个方法。敌快,我更快。

武拉庇中学的右翼在右路表现得相当活跃,频频单枪匹马的挑战我们的防线,再不然就是吊中寻找那位高状中锋。这个理平头的小子,个子小,速度快,反应极佳,个人脚法灵巧、熟嫩,让司职左边锋的我一直在的往后退守,导致我不敢冒险太靠前去进攻。

『今天的我怎么了?怎么会跟不上这平头小子的速度。』我飙了一身冷汗,勉强的貼防着这平头小子。

又是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这平头小子晃过了我,便在边路加速盘带,吊中。皮球好像装上已启动了自动式机械鼻孔一样,朝着高状中锋的味道奔去。高状中锋跑动中,这绝对又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顶,司职中卫的队长靠着漂亮的站位,抢先把球解围了。

「你们给我盯紧点,别让他们有太多的机会。」中卫队长朝我们怒吼,要我们在防守时更集中,别让对方轻易突破。

又是平头小子,一个硬冲的动作,急停,我又被骗过了。不甘再被这平头小子不停地羞辱,我紧紧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拼命想要拦截他,阻止他继续前进。『我不要你再受伤了我会担心!』『真的?答应我?』『打勾勾?』。

就在我拼命想要拦截平头小子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睫菁担心我的画面,还有我和她的第一个打勾勾的约定,我一惊『睫菁?』,稍微愣住了百分之一秒。就这百分之一秒,平头小子再一次迅速的摆脱了我的贴防,再一次吊中,再一次嗅着高状中锋的味道。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高状中锋在中卫队长的干扰下顶到这一球,被干扰的这一球虽有力道,却没有角度,准确无比的正中守门员的下怀。

我双手叉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望向场外的观众群,看着替我紧张的璇音,还有面无表情的教练,却始终不见睫菁的身影。虽然教练的脸部依然没有表情,但是我的心不在焉,一塌糊涂的表现他都已经看在眼里了吧。

我开始着急了,眼前这位与我有过两次对碰的平头小子,感觉好像脱胎换骨一样,速度和反应都变得好快,频频利用个人技术突破我的防守,给我队后场制造很多的威胁。『一定,不能,再让他,突破我了。』我喘着气,告诉自己。

就在这百分之一秒,一道黑影好像闪电一样极速地从我身边闪过。回过神,我即刻转身急追。只见这平头小子把球一拉,想要往左切入,摆脱我的追防。我本能的急停、伸出右脚拦截,却没能拦下皮球,而是把平头小子绊到了。

『嗶——』果然,主裁判了自由球给武拉庇中学,右路禁区外底线。

「贾政京!防守集中些!」教练终于按奈不住我频频失守的表现,在场外怒吼警告我,脸上难得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已经收到了教练给的警告。

「政京,你还好吗?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需要我压后帮你联防吗?」司职左前腰的杨辉跑过来想要给我些支援。

「没关系,我还应付得来。」我竖起了拇指。

「对,你一定可以的。别让那平头小子再在你面前逞威了。」杨辉搭着我的肩膀。「走,防下这球。」

禁区外排人墙的排人墙,准备接应的也已埋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了。禁区内,敌方球员躲来闪去,为劈开缠人的防守取得进球;我方球员人盯人的紧跟着敌方球员,决不让他们得到这球,尤其是他们那位高状中锋。比赛进行到上半场第二十一分钟,武拉庇中学得到一个绝佳位置的自由球,到底会是武拉庇中学取得进球,打破场上的僵局,还是北钟力保龙门不失呢?

梳了一头大卫贝汉的公鸡头的武拉庇影子前锋开始助跑,轻轻往禁区吊入,双方球员往前移动。对方中卫在禁区边沿跳起,头球摆渡,把球往後一赠,一道魁梧的身影快速跑位,摆脱盯防他的垣帅和中卫队长,在小禁区前高高跃起,足足高出被他摆脱的垣帅一个头,在空中停顿一秒,帅气的甩头,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干声,皮球就漂亮的应声入网。

『嗶——』比赛终于取得零的突破,因为我的失误,间接害球队丢球了,武拉庇中学领先一比零。

武拉庇中学的球员叠罗汉庆祝进球,而我们则掩脸丧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比赛并没有因为我队落后一球而让对方有更多的机会,毕竟我们是一支有实力的球队,心里质素也同样是很强的。比赛依然跟进球前一样,中场拼抢激烈,互有功防,一来一往的。十五分钟过去了,比分依然维持在一比零。

司职右边锋的凯盛与司职右前腰的邱哲踢墙配合,凯盛切入底线,直推给球门前的单箭头留翔,身为我队4-3-2-1圣诞树战术里单前锋的他,来不及接上这一球,皮球往左边直滚。我迅速接上这球,立刻传给杨辉,与邱哲踢墙配合,视野广阔的杨辉果断地将球直塞禁区跑位中的留翔,这球撕开了对方集密的防守,留翔反越位成功,接了这一球,面对出击的守门员冷静地低射近角,一比一。

扳平了!上半场第三十八分钟,我队靠着杨辉神一般的阅球能力和留翔漂亮的跑位,终于将比分扳平了,果然是蓝衫军最强的得分机器,狠、快、准,又非常的冷静,有一股处事不惊的能力。进球后的留翔双手指天,那是他庆祝进球的招牌动作。

扳平的我们想要乘胜追击,将比分反超,而策划了一连串的攻击。我带球,面对平头小子和右边卫的联防,没打算突破的我,一个转身,将皮球传给在中场的垣帅。但是皮球却不偏不倚的落在对方国字脸的后腰脚下,面对这种低级失传,大家第一时间愣住了。

国字脸后腰却第一时间把球喂给了跑动中、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同时间,平头小子还有他们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也已经往两边边路狂奔,势要参与这一次的绝对大反击。

只见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使了个眼神给平头小子和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就把球传给了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而我队的防守重心很自然地往右移去。

「什么!」

「干!调虎离山之计!」来不及回防的我大喊。

一贯只会用边路打法的武拉庇中学竟然利用自己的弱点,转弱为优,让以为他们又要往边路切进的我队后卫被吸引过去,留下中间薄弱的的防守,再以一记防不胜防的回传球,给回了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

「盯紧高状中锋!」中卫队长对着他的搭档喊着。

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将球低传给背向球门还有贴紧自己的两名中卫的高状中锋。只见高状中锋直接巧妙的把皮球横敲给右路无人盯防的平头小子。

「惨了!」中卫队长见状立刻冲上补防。吃惊!『又是调虎离山?』中卫队长无奈地看着皮球又再次传回给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

『完了?』大家心想。

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以陨石坠落地球的速度冲进禁区,面对出击的守门员轻松的挑射。皮球完美的越过了守门员,在球门线上落下,球进了。

武拉庇中学再次叠起罗汉庆祝进球。

扳平比分后三分钟,我队球门再度失陷。大家再度陷入难以置信的状态,我们的支持者甚至久久无法合上开大的嘴巴。急攻下必会有失,这乃是兵家大忌。球队再次因为我的失误而落后。


「防守。怎么今天的防守这么散漫、盯人不紧?」教练在半场休息时面无表情地、劈头就一针见血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

「贾政京,今天的你怎么踢得那么漫不经心、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还是不舒服?」教练看着我说,并没有露出责备我的表情。

「没有,教练。」我依然半低着头。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防不稳,攻不强的。再这样下去,我必须做出阵容调整了。」

「教练,我…」我抬起头,远处一个身影打断了我要说的话。「教练,给我两分钟。」抛下这句话,我立刻朝那身影飞奔而去,完全不理会那十多双困惑的眼睛。

「小京,你怎么跑过来了?没有关系吗?」睫菁替我担忧,深怕我会遭到教练责骂。

「你怎么现在才到呢?我都已经踢完上半场了,踢得一塌糊涂的上半场。」我垂头丧气地说。

「傻瓜!我一直都在啊。只是没让你看到而已。」睫菁笑了,一拳轻轻地打在我的胸口。后来我称这一拳为睫菁拳,被击中之后,总会信心暴增。

「怎么你不在比赛前来给我打气呢?我一直都在等你,还以为你不来了。」我疑惑,流过眼角的汗水有点酸,也有点咸。

「要让你更专注在比赛嘛。你还好说,怎么踢得那么心不在焉,眼神还不时四处漂浮,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了啦。」睫菁又给了我一记睫菁拳。「下半场给我好好的踢,不然就白费了我来看你比赛的意义了,知道吗?」

「是!我一定会把冠军奖杯带回北钟的!」我的自信心顿时突破了极限,势要让对方用滚的滚回大山脚。

「快点归队吧,不然教练把你换下场你就不用踢了。」睫菁轻轻推着我的肩膀,要我赶紧归队。「等下见,加油哦。」

「嗯,等下见。」

归队。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垣帅酸我,大伙儿一起大笑。

「教练。」我不敢直视教练铁一般的双眼。

「我想你该休息了。」教练只丢下这句话,依然面无表情。

「教练!」大伙儿不解。

「教练,再给我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就好。如果我的表现还不能让你满意的话,就把我换下场吧。」我恳求教练再给我表现自己的机会。

「对啊,教练。政京只是一时失水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在下半场找回自己的。」垣帅帮我一起恳求教练改变主意。

「教练,就在给他机会吧。」中卫队长和留翔也加入了恳求战线。

「教练,我和政京一直以来都是踢球的伙伴,我很了解他,他是逆境求生的高手,球队现在很需要他。」杨辉说得头头是道。

「准备下场比赛,十分钟。」面无表情的教练丢下这句话。「把冠军奖杯给我赢回来。」

「是的,教练!」我们极其兴奋的准备下场比赛。

留翔把球踢给了杨辉,我队开始策划更有效率的进攻。针对教练给我们的指导,基于他们已经一改以往单调的边路打法,在防守中不能再自以为是的只注重边路防守,而中场和前腰的位置相对于上半场也稍微靠后些以协助防守。为了不让攻击力变弱,凯盛的位置已前移搭档他的队友留翔,而他的位置则由邱哲替代,使原本的双前腰战术转为单前腰。

平头小子接了国字脸后腰的来球,再次面对我的严防。「你是防不到我的。」平头小子在贴近我时,狠狠的撂下这句话,咧开嘴,面目可憎。

「那就看看到底谁防不了谁吧!」我几乎用嘶吼的说出这句话,不让士气给比下去。

平头小子一个往左贴近的动作,我也跟了上去,他便急停,再来一个晃右切左,试图把我耍得团团转。「我早就知道你的把戏了!别想得逞了!」话虽这么说,每个球员在防守时都几乎可以猜到对方那些是假动作、哪些是想要硬闯突破的。但是早知道跟能不能做出反应却是两回事了。

平头小子也是个个人技术了得的球员,才有办法在上半场让我无尽蒙羞。所以面对这类型的球员,讲究的并不是什么预知能力,而是比拼谁的反应、速度更快。这点我很清楚,全因我也是属于这类型的球员。

我说过了,要战胜他们也只有一个方法。『敌快,我更快!』

「什么!」平头小子大惊!好像眼前飞来‘屎’祸一样。

如果你是火车,我就是比你更快的火车。如果你是法拉利,我就是比你更快的法拉利。如果你是黑豹,我就是比你更快的黑豹。如果你是闪电,我就是比你更快的闪电。我不需要比你更好,我只要比你更快就好。

「干得好!」

我带着球,抛下在身后一时难以自我的平头小子,往边路快速进攻,仿佛可以听到远处场外的教练在心里对我说:「贾政京,就是这样了。」。面对这一次他们自认为意外的丢球,虽然已经及时作出回防的动作,但是,敌快,我更快,使得他们稳若金汤的防守也出现了微微的裂缝。这看是微不足道的裂缝,却已经足够给他们一记致命的打击了。

我以惊人的速度,晃过了两名防守员,再与杨辉踢墙配合,杨辉诡异般的传球,穿过两名防守员之间狭窄的空间,往禁区左侧的空档传去。

空档?不完全是。我正以百米的速度奔进禁区。该贴防我的边卫呢?当然是被我摆脱在身后了。

「贴紧他,逼他去底线!」对方守门员对着中卫嚷着,大家的精神顿时变得很紧绷。

一个晃右往禁区内切的假动作,骗过了对方的中卫,我继续往底线切入。「不要以为在零角度我就没办法用左脚射门!」我大声地丢下豪言。

「什么!」被我骗过的中卫,明显被我的言语刺激到,随即往底线冲来,准备伸脚封堵我的射门。

我提起左脚,大声喊道:「你阻挡不了我的!」。

被我骗过的中卫见状,即刻想利用滑铲的方式,试图将我的射门封出底线。但是我却只是轻轻地往右一扣,再次骗过了他,随即把皮球直塞门前,寻找跟进的留翔和凯盛。

「糟了!」

留翔在一名后卫的紧贴以及出击的守门员的阻挡下,故意将皮球漏过,让给了在右边的凯盛。无人盯防的凯盛插进推射,直接打进球门右下角。凭借一次漂亮的拦截,闪电的反击,灵巧的假动作,以及默契的配合,我只用了七分钟的时间宣布状态回归,助攻凯盛扳平比分。

全场北钟的支持者已经陷入疯狂的状态,在球场上也可以听见传来一波又一波喊着凯盛的名字,看来帅气的凯盛带来了不少的支持者。

『来吧!平头小子。就算你再插上几双翅膀,也绝对飞不出我的防守范围了。』面对着屡次被我打枪脚下皮球的平头小子,面如白纸,气喘如牛,完完全全失去了上半场翱翔的霸气。

留翔铲射被挡出禁区外,杨辉拿下这球,传给改踢右边锋的邱哲,邱哲加速前进,又把球交给了凯盛。凯盛,杨辉,留翔,邱哲,还有我在对方禁区前沿不停地短传寻找突破的机会。虽然双方都有不少的机会,不过从数据上看来,下半场控球权占优的我队相对拥有更多的机会了,只是双方都没有把机会在化为进球。

杨辉挑传进禁区,留翔背对球门,把球直接回传禁区外的我,又一个简单利落的假动作,轻松地骗过上前阻拦的防守员,右脚一射,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禁区里外所有的球员,钻进球门的右上角。

我绕过半个球场,跑到一堆支持者的场外,举起右手食指,我把这一颗迟来的进球献了出去。璇音握紧双拳,为我开心。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睫菁也比了一个『V』的手势。第七十一分钟,场上的形势来了个大逆转,我队首度将比分反超,三比二。

以一脚三十米外的世界波,把皮球准确无比的送进网内,北钟在这场决赛第一次领先,全队士气高昂;武拉庇球员垂头丧气地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教练也难以掩饰自己脸上难得的笑容。

第七十六分钟,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禁区左则大力抽射,皮球打在网边。

第八十分钟,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一个假动作带过垣帅,立刻踢出一脚刁钻的落叶球,却被反应极快的守门员托出横梁,稍为惋惜。

第八十三分钟,凯盛回传插上的垣帅,垣帅直接怒射,却打中前来封堵的后卫的膝盖而变向,皮球稍微扁出左立柱。

第八十九分钟,平头小子开出右边角球,落点欠佳的的这球被后卫顶出禁区外,却在球尚未落地前,国字脸后腰使出一记凌空吊射,把落球诡异般的吊进网窝。在比赛结束前最后一分钟,武拉必中学看到了希望。

比赛进行到补时的最后三分钟,双方已没有再失分的本钱了,却没有暖和下来的迹象,不停地尝试撕开对方的防守,制造进球的机会。比赛会被拖进加时赛,还是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仍然是个未知数。

我把球传给杨辉,杨辉回传垣帅,即刻又把皮球给了邱哲。凯盛,杨辉,邱哲,垣帅,留翔,杨辉,凯盛,然后皮球又再次回到我的脚下。我们在对方禁区外快速短传,为使对方眼花缭乱,以寻求突破的机会。

邱哲闪过一名防守员,在禁区外右侧怒射,皮球直飞球门左上角,这是一记世界级的射门。对方守门员反应极快地做出扑救的动作,他办到了,将皮球扑向底线,被后卫给接住了。

「快传,这里!」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举高右手大喊,示意着要来一次快攻反击。

皮球绕过大半场,越过欲回防的邱哲和垣帅,落在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他直接把皮球传给快速跑动中的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再塞给了位置更靠前的平头小子。

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高状中锋,还有带着球的平头小子,正以最快的速度朝我方球门前进,形成一幕四打三的危险情势。

平头小子和高状中锋踢墙配合,又甩开了一名防守员,平头小子已经切入禁区,准备向球门开炮了。

『这一球我要定了!』面对捏了一把冷汗的守门员,平头小子咧开了嘴。

就在平头小子准备起脚轰炸时,一道黑影,一道很快的黑影从平头小子右侧掠过。

「什么!!」高状中锋惊得脸青嘴巴开。

「这是什么?!」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一脸空白,瞪大双眼。

「干!!」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一脸除了干,还是很干的样子。

「这…这怎么可能!!」起脚射门的平头小子这才发现脚下的皮球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从自在必得到无法置信,在这极大的心情落差,平头小子的脸部表情一定比高状中锋更扭曲,也比梳着大卫贝汉公鸡头的影子前锋更呆滞,又比头发中线分得很整齐的左翼来得更干。

我说过了,『敌快,我更快』。

就在平头小子忙着得意的时候,我以更快的速度把他脚下的皮球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截走了。不只是他们四人觉得吃惊,而是全场的人都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兵家大忌之一,急攻必败。

我把皮球吊给了垣帅。「反击!」我喊着,继续以同样的速度前移。

经我这一喊,全场这才回过神来,回复到之前欢呼声、打气声四起的场面。

垣帅不等防守他的国字脸后腰对此作任何反应,便把皮球传给了右路的邱哲。邱哲一个假动作就把球交给了在右侧的凯盛,再回传给已移到中路的邱哲,踢墙配合,即刻直塞给了反越位成功的凯盛,这一传已彻底撕裂对方的防守了!

面对出击且张大双手准备扑救的守门员,凯盛选择低射球门左下方。

一个起脚射门;一个扑地补救。

皮球砸在守门员的右膝上,高高弹起,越过了补防的中卫还有跟进的留翔。

『就是这一球了。』

皮球在禁区前沿稍微偏左的地方落下,在把球给了垣帅之后,就没停止加速的我,没等皮球落地,就使出一记临空扫射,皮球朝球门笔直的发射。

这一球穿过了刚转身的中卫和留翔,在已倒地而望长莫及的守门员和凯盛眼前飞过,在在我身后已停止一切徒劳无功的追逐动作的球员面前应声入网!

四比三。我这一进球让这如此戏剧化的决赛写下最精彩、最高潮的一幕,比赛鸣声也随即响起。


「小京,你真的好厉害,跑得好快。」睫菁竖起拇指。

在巴士后方的我,看着坐在我右手边靠窗位的睫菁,搔搔头「碰巧而已啊。」

「是啦,最好是每次都那么碰巧咯。」睫菁吐了吐她细长的舌头,我们都笑了。

「怎么你在比赛结束后,又玩失踪了?」我看着睫菁。

「哎哟,不要做你和璇音的电灯炮嘛。」睫菁低声地在我的耳边说,深怕别人知道我喜欢璇音似的。

说到璇音,我的耳根子又红了「她只是和大家一样,恭贺我,说我踢得很好而已啊,之后就坐上她妈妈的车,没有跟学巴,就回家了。」我的心里有点意犹未尽。

「你一定在失望着,现在坐在你右边的不是她而是我对吧。」睫菁酸我,忍不住先笑了。

「才没有呢!我…」

我想要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在巴士前面的中卫队长打断了。「各位,辛苦大家这几个月来的付出。今天,我们终于收获成果了。因为大家的努力,我们北钟终于把阔别六年的威北学联杯给捧回学校了。鼓掌!」一阵欢呼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中卫队长继续说「现在,我们请教练给我们说几句话。有请,教练。」掌声再次响起。

教练清一清喉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没有表情,大家都静静等候着。「各位,不要那么严肃。」教练笑了,脸上有了表情,大家也跟着大笑。教练继续说「各位,干得好。明晚,庆功宴,别迟到。谢谢。」

大家一脸茫然地看着教练。我想,教练是那种不适合演讲的人。许久,大家终于给了反应,为明天有免费的晚餐而欢呼鼓掌。

中卫队长接过麦克风「今天,我们也要特别表扬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今天这场决赛的最佳球员,也是威北学联杯的金球奖得主,更是我队的救世主。如果没有他,今天,这威北学联杯应该会在那辆开往大山脚的巴士里了。」中卫队长吞了吞口水「他就是今天完成了二射一传,还在最后时刻做出神一般的抢断的贾政京了。各位,尽情欢呼吧!」

大家一一前来向我道贺,让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在我心里,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比赛,而是全队的比赛。不过,这被祝贺、被称赞的感觉,也真的太美妙了。

巴士停下,大家兴高采烈的将威北学联杯捧进办公室。

「走,小京。我们去庆祝。」睫菁拉着我的衣角。

「哪里?」我问。

「司机决定。」

「走,上车。」

我骑着宝马载着睫菁,乘风庆祝而去。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待续-

-罗伦斯 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只属巧合

Sunday, April 28, 2013

爱情红黄卡-第七章·倩女幽魂之二



时间,就在我每天拖着越来越不纯白的石膏上学放学、与睫菁在上课时间互传纸条聊天,尽管我们坐在彼此隔壁、下课一起吃便当还有我最爱的包装牛奶,由她准备便当我准备包装牛奶、放学后就跟璇音学琴中,度过了漫长且充实、饱满的一个月。这一个月后,带着祝福的石膏终于破蛹而出了,没有美丽的蝴蝶翩翩飞舞,依然还是同样一支猪蹄。

『医生说我的脚踝恢复得很好、很快,已经不需要再打上石膏了,不过就还不能做激烈运动,就连暖身运动也可免则免了。』握着自动笔,我飞快地在纸上写着,物理老师沉闷地在前面解说。

『那医生有说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吗?><』睫菁一副很担心我的样子,把纸张推给我。

『医生说只要我每个星期去做复建,回复得快的话,再过一个月就应该可以蹦蹦跳跳了。=)』画了一个笑脸。

『还敢蹦蹦跳跳哦!我不要你再受伤了,我会担心!』睫菁睫菁的表情变得严肃,带点可爱的生气。

『别担心,我不会再那样拼命了,我会很小心,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但是足球就像是我的命一样,都很重要,我已经迫不及待再次踏在绿茵茵的草场上奔驰了。』

『真的?答应我?』

『真的,答应你。』

『打勾勾?』

『打勾勾。』

就这样我们勾掉了两节物理课,牛顿第一定律是什么我一直都没有记住,但是我永远都没有忘记我对睫菁的第一个约定,打勾勾的约定,这是对友情的一种肯定,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和你的璇音进展得怎样了?』睫菁咧开了嘴,丢下比起在课室前面的高级数学题更难回答的疑问。

『……』我停顿了片刻『我和她还是停留在友情的阶段,比较好的友谊阶段,就像我和你一样。我怕一切会来得太快了。』

『嗯,爱情,急不来,真的急不来。加油吧!=)』睫菁接着对我投出三分球的疑问。『那你另一个身份又怎样了?几时打算让她知道?』

说到这个身份,自从我受伤之后,就是学校放假的那段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了。石膏也才刚拆,根本还没办法骑脚车。

『从我受伤之后就没有联络了。不过我们说好在我送上第九十九朵纸玫瑰时见面的。』我露出一脸失望和沮丧,却也夹杂着一丝的期待。

『嗯!到时候你们就会在一起了^^』

看着睫菁回我的纸条,我几乎同一时间叫了出来「谁说要在一起了!」。换来的是全班的哄堂大笑,还有操着英语的印度老师对我的机关枪式大骂,以及我低下头红着脸坐下。

一个月后。


我开始参加了校队的训练和集训,不过都只做一些慢跑、暖身、拉筋等不激烈的动作,以免伤及旧患,就会误了我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这期间我队已经踢了三场比赛,两场主场,两场客场。我队只赢下两场主场的比赛,两场客场只能握手言和,表现可圈可点。顺道一提,威北学联足球杯,顾名思义是由威北的中学主办的杯赛,由十间国民型中学互相厮杀。


基本上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属于小型联赛,十支球队逐一对战,各踢一次主场,所以每一队都得踢上十八场的比赛。以积分确定排位,赢下一场为三分,和球一分,输球零分的方式计算,直到联赛结束,总分最高的前四位可以晋级最后的四强淘汰赛,也称之为半决赛。


半决赛的对垒不是由抽签决定的,而是由联赛排名第一的球队对垒排名第四的球队,还有排名第二的球队对垒排名第三的球队。这是为了避开强强对战过早出现,也为了提高决赛的观赏性。简单来说,联赛排名非常重要。


半决赛也是采用主客场制的方式一决胜负,两场比赛后进球最多的一方将晋级决赛。如果出现平手的局面,一方可以以客场进球条列把另一方残酷的淘汰出局。如果依然无法分出胜负,比赛将进入加时赛,然后点球赛。而决赛则是一场定胜负。


这是云集来自北海、大山脚的高手一起较劲的杯赛,每一间学校不只对这冠军宝座虎视眈眈,就连金球奖(最佳球员奖项)都想纳为己有。可想而知,比赛激烈的程度绝对能让现场的观众看得触目惊心、惊心胆战、惊心动魄、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能用上的成语也没办法正确的形容他们的心情、表情、甚至是感觉。

虽然我已经可以开始一些轻微的训练,不过很肯定的是,校队下一场比赛,下下一场比赛,甚至是下下下一场比赛我都铁定没得上场。然而在这三场比赛之后,却是我最最最期待的对手,卫冕冠军,大山脚的武拉庇中学。

目前,他们以四战全胜的姿势领先群雄,看来今年他们还是雄风依旧、来势汹汹。那绝对是一场硬战,很硬的硬战,绝对激烈且很硬的硬战,更何况那是在他们的主场比赛。不过,任何的对手对我来说我都没在怕,只怕我无法及时完全痊愈,赶上比赛,或是无法以最佳的状态出赛,毕竟我已好几个月没动球了,那就会是一种遗憾了。


既然我已可以进行一些轻微的训练了,自然而然的,踩脚车再也不会是一个问题。我的生活又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模样,送上玫瑰和卡片,在附近公园溜达,上课,学琴,补习,练球等,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右手边多了一个她。


这一天,如以往一样,学了琴,目送璇音上车,然后呆目着她妈妈的丰田轿车消失在街尾的转角,我才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去脚车亭领取我的脚车,我喜欢推着走出校门,而不是直接就踩上。


推到了校门口,望一望天空,有朵乌云在凝聚着,看起来很笨重的乌云。我暗心在想『可千万别下雨呢!』。就在我一脚正要跨过我的宝马时,身后顿时有一股逼压感,但却让人很舒服?就在我准备转身的瞬间,身后就传来了一把柔和、娇涩、甜美的声音,叫着的是我的名字。同时间我的左肩也感觉到轻柔地触碰,我本能的转过头去,才发现我被耍了。一只纤细的食指就这样的刺着我的左脸颊,然后就是一阵甜蜜且低声的哈哈,但没有大笑。


「小菁!是你!」我望着她得意的笑脸,不知所措。「你怎么还在这?」


「我刚在图书馆自修啊,经过了A座,看到你从脚车亭走出来,就跟在你后面了。」睫菁很理所当然地说,好像本来就该遇到我一样。


「好巧哦,能遇上你。」虽然是刚巧,不过我喜欢这种刚巧。「回家吗?」虽然是明知,我却还故问。


「嗯。」简单利落的回答。


很自然的,我们就走在一起了。她,走在我的右边,我把宝马牵在左边,一步一句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走了一小段路,我才恍悟的问她「你都是走路回家的?不会吧?」我一脸疑惑的看着笑容满脸的睫菁,她总是不会忘记把笑容带在脸上。


「以前不是,不过从今天起就是了。」她吐了吐她的舌头,为她甜美的面容填了更多的可爱。「你会陪我走回去吗?」睫菁看着我,只有微弱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却闪闪发亮的。


「我?可…可以啊。」我不是不愿意,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内心其实很沾沾自喜。「你家住哪?」算是认识了很久,却从没问过睫菁奶奶家住哪里。


「默卯花园。傻瓜。」说完,睫菁就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默卯花园?在斗母宫那里吧。』我心想,接着我也加快脚步,牵着宝马追赶已走在我前面的睫菁。我们穿过了王裕好路,转右。对,转右。这个方向与我的家是绝对的反方向,但是我却想都*没想的就跟着睫菁弯右了。


走在拉惹乌达路,风也渐渐变得好大,把更多的乌云吹来,集聚在我们的头顶上,仿佛想要为我们点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火。每一朵乌云都在戒备中,瞄准着我们,蠢蠢欲动的,随时都可以向我们发射出数千万支雨箭。


风持续地吹着,路上的行人都匆匆忙忙的,想赶在大雨莅临前回家。路边摊小贩们的脸色都变得很沉重,对着天空辱骂一番,仿佛可以预知这场大雨将会带走他们今天的生计。一群踏着脚车的中学生从我们的身边飞快骑过,好像只要再骑慢一些,就会遭到雷神的致命惩罚一样。


我吸进一口凉爽的空气,看着睫菁说:「我们走快些吧,免得变落汤鸡了。」


睫菁没有侧过头来看我「没关系啊,至少变落汤鸡也有你陪我。更何况,雨水也只是水,很纯净的水,为什么每个人都害怕它呢?」语音刚落,一道白光就把天空一分为二了,更带来了轰隆轰隆的几声巨响。


狂风吹起了地上的纸屑,也吹动着睫菁的校裙,就像不停摆动身体的舞者一样,只差没有姿态曼妙的舞姿,只有漫不经心、慢条斯理、慢得好像散步一样的走动。


但是大雨却来得很快,从我的鼻头感受到第一支雨箭之后,数千万支雨箭随即朝我们而来,面对这样的雨势,睫菁依然没有要加快脚步的意思,仿佛很享受与这样的大雨邂逅。直到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走进旁边的阿婆罗市集,她这才跟着我走了过去。


我把脚车随便停靠在旁边,扫了扫身上的雨水。


阿婆罗市集。拉惹乌达最长的早市,而早上直到晚上都有不同的小贩在贩卖包罗万象的美食。这里的小贩摊位都摆置在铁架屋顶之下,除了几位把自己小小的摊位立在摩托车身后的小贩和一位卖各式各样炸糕的安娣。


看着在大雨中慌忙的打开一把小小的阳伞的那位卖鱼丸的阿伯「他的鱼丸我从小就爱吃,很有弹性,咬起来超有嚼劲的。沾着甜酱和辣酱一起送进嘴里,那味道和那口感真的是超棒的!」我的语气很兴奋,看着睫菁的脸,看着没有抹掉的雨珠从她的额头滑过她的鼻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她看着我。


「我好想吃哦。」睫菁的眼神闪动,流露出真的很想吃的神情。


然后我也不清楚自己是神经错乱还是想要耍浪漫,就这样冲去对街,在这样的大雨。「阿伯,给我两零吉的鱼丸,甜加辣。」我转过身,对着睫菁,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嘴角上扬。


我们还吃了拉惹乌达最出名的薄饼,薄薄的饼皮裹着热热的蒸沙葛和红萝卜,加了些青菜,再涂上辣酱和甜酱,最后再淋上沙葛的甜汁,让每一口都那么的美味多汁。


「不知道是我观察入微,还是你太坦然的表露自己了,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吃,谈到美食时表情异常兴奋,仿佛只要有美食,全世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化都无关紧要、不关你事一样。」睫菁看着我陶醉于多汁的薄饼的模样,笑了出来。


「啊?我啊?」我也跟着笑了,罕见的,我的耳根子没有变得烫红,反而有种很绝妙的感觉在这落下的滂沱大雨和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中弥漫着。这是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就算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是那样的轻松自在。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是我没办法在与璇音独处时找到的,或许那是因为我喜欢璇音,或许那是因为我把睫菁当成是兄弟一样的好朋友,也许是这样,没错吧,我想。「我就是爱吃啊,就是喜欢到处吃好吃的食物,从小就是如此…」


从小,做饭是妈妈最为头疼的事情。为了煮出合我胃口的菜色而绞尽了脑汁,绞得连头发都一天天变白了,回想起来就觉得很惭愧。妈妈拼命把饭菜往我嘴里塞,可是我的嘴巴好像被万能胶粘到了,不管妈妈使尽什么办法,连哄带骗的都没有用。舌头很倔强,但是肚子却很诚实,最后我只好干啃了白饭就过一餐算了,那只能算是为了填饱肚子,而不是享受。


不是我故意气死或是作弄妈妈,也不是妈妈煮的食物不好吃或不合我胃口,更不是因为我挑食,只是我对食物的要求比别人更高而已。对食物的要求很高并不代表食物的价钱要高,相反地,我对路边摊小贩卖的食物显得更情有独钟。


往往喜欢到处寻觅美食,吃到好吃的食物,就会一直光顾;相反地,我只能说“谢谢你的服务”。更甚的是,属于槟城的北海,也是美食天堂之一,尤其是拉惹乌达街,甚称美食仙境。约长达三千五百米的拉惹乌达街,从街头到街尾,每走两步都是香味扑鼻,诱人增肥。


有一句名言流传于网路上,据说出自一位当地的美食平星员:「在拉惹乌达街,你不怕找不到美食,只怕会把你的口袋吃破一个大洞。」。吃到口袋破洞,在这里指的并不是食物的卖价很高,而是好吃的食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你会忍不住一吃再吃。后来我曾对朋友说:「不只口袋破洞,就连肚子也会被撑破,胃酸四溢。」


所以,说到吃我可是很内行的,不管是福建面、咖哩面、叻沙、炒粿條、罗惹、红豆冰、煎蕊、等小食,我都可以像一只食犬一样,只往最扑鼻、最刺激味蕾的摊位直进,就像天才只做天才做的事情一样的道理,所以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位天才。


所以在这食物如云,选择繁多的拉惹乌达,你绝不可能试完这里所有的食物,单单街边看到的就有整十间饮食中心,大大小小的摊位,可想而知,不计其数。所以哪一档口的食物或是小食比较值得一试,是颇为重要的,毕竟虽被冠有美食天堂的头衔,也难免会有一些难以入口、食之无味的食物。


所以今天我们吃的鱼丸和薄饼,绝对绝对是美味可口、超级无敌一级棒的美食。「薄饼好吃,对吧?」我一脸兴奋,等着她的认同。


「嗯,好好吃哦。」睫菁也同样露出很满足的脸。


我们就这样聊着吃着,同时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滑落。狂风暴雨来得快,停得也快,食物吃完了,雨势也变弱了。睫菁随即起身用她的左手拉着我的右手朝我的宝马走去。牵着宝马,我们漫步在细雨纷飞的拉惹乌达路,继续我们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畅谈。


「小京,到这里就好。」睫菁停下脚步,望着我的眼睛。


「嗯,好的。」虽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我明白这是最好的距离,如果让奶奶看见的话就不好了,我心想。


睫菁从书包里抽出一支原子笔,伸出左手「给我。」


「蛤?」我一脸茫然。


握着我的右手背,睫菁在我的手掌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要记好哦。」


「可是我没有手机。」我立刻实话告诉睫菁,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毕竟在这个年代,有自己的手机的中学生并不多,有彩色的手机更是少之又少。


睫菁并没有很在乎我有没有手机,贴近我,但依然有一小段距离,压低声音对我说「傻瓜,谢谢你今天陪我度过半天生日。薄饼和鱼丸真的很好很好吃。」把话说完后,睫菁就转身走回家了。


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的我,依然迟钝的愣在那里望着睫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几分钟后,我的大脑才接收到耳朵传来的电波,在脑里散过『今天是睫菁的生日』这八个字。虽然睫菁已经转进北钟也快两个月了,我们聊东谈西的,尽是彼此一些生活的趣事和我小时候的事(睫菁最爱问我了),我都没有问过她的生日在哪一天,而她也理所当然的没提。


回过神的我,骑上宝马,迎着凉风,回忆起和她度过的这个下午,还有那个一起躲雨的屋檐下,她那张沉溺在美食的脸,我笑了,为再次遇到这么一位朋友而雀跃万分,我也会永远记得六月十八日这一天,是睫菁的生日。


然后最糟糕的事情是,会冒手汗且还是惯用右手的我,回到家才发现,写在手心里的电话号码已经晕开了,我赶紧把它抄写在纸张上,可是最后两个号码真的是晕开得太不象话了,好像故意跟我作对一样,让我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号码。


『该怎么办呢?』我搔搔头,一脸无助。


天空已拉下了夜幕的窗帘,我依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期望着最后两个号码会突然浮现,但是没有。脑海中却浮现一个想法,一个笨蛋的想法,但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等到爸妈都进入深层的梦乡里,我蹑手蹑脚的、好像做贼一样拿着笔和纸,走到客厅放电话的角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按下一连串已经确定的号码,再按下两个完全没有头绪的号码。心想,只要我从00开始打起,最坏的打算,也只需要打上一百通电话,再跟九十九个陌生的安娣伯伯哥哥姐姐乱哈拉,就可以打通给睫菁了。


拨通,接听,心跳加速。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粗燥的声音,被失望狠狠打了一下的我,明知道不可能会是睫菁了,但我还是很有礼貌的开口问:「请问这是张睫菁的号码吗?」我知道这个问题很白痴,但谁又知道她的电话是否被别人接听了,我只是不想错过打通正确的号码罢了。


中年男子制造噪音般说:「如果你要找的张睫菁是个男的,恁爸还有可能是啦!」说完,就盖了我电话。


我也没有放弃,明白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而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在纸上记下00,然后再次按下一连串号码。


再次拨通,再次接听,再次心跳加速。


这一次是一位女生的声音,但这把声音也绝对不是睫菁的声音,我很肯定,因为这把声音根本一点都不甜。


「小朋友,这么夜了还在玩电话,明天还要上课不是吗?你是读什么学校的?啊你不早点睡明天又要在班上钓鱼了对吧?还不去睡觉?赶快……」她用了老师的口吻“开导”了我一顿。我说了谎,就赶紧把电话挂了。


第三通电话……第四通电话……第五通电话……第六通电话……第七通电话……还有偶尔还会听到『您所拨的电话号码是一个空号。』或是『您所拨的电话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直到拨通第三十二通电话,依然不是睫菁的号码,而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接听,但是现在的我不需要。「请问……」


不等我说完,电话另一头的男子就打断我的话「要找小姐是吗?我们这里选择最多了啦,而且遍布全马,包罗万有、五花八门的小姐样样有,要什么国际都有啦,黄皮、白皮、黑皮任君选择。啊你是要找怎样的小姐?怎样都好啦,总之包君满意啦。不要不好意思呐,哈哈哈……」看来是一位龟公的男子滔滔不绝的在推销自己门下的小姐,不时各自儿的在电话另一端哈哈大笑,狰狞的笑。


「不好意思,今天没办法,下次有机会再光顾好了。」随便敷衍了他,我就把电话再次挂掉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得坚持下去,都已经拨打了三分之一的号码了,我已经越来越接近拨通睫菁的电话了。再十分钟过去了,话筒传来了大婶大叔小姐先生等声音,就是没有一通是我心里想着的那一个人。


第四十七通。


拨通,接听,心跳特快。


「是小京吗?」电话一接听,就传来了一把非常甜蜜的声音,就好象淋上蜜糖的水蜜桃一样。


「啊?」我一脸错愕的大便脸,还带点青青色。「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的?」


「因为…」睫菁突然把欲脱口的话哽在喉头,变得吞吞吐吐的,好不像平时的她。「因为除了我爸妈还有奶奶之外,就只有你懂我的号码。而且我在等你的电话呢,傻瓜。」睫菁还是把所有的话说出来。


我呼了好长好深的气「还好不是99,哈哈。」我有点得意起来。


「呃?什么99啊?」睫菁的脸肯定一脸困惑。


我笑得更得意了,然后一五一十把电话号码模糊掉的事还有刚刚的事一一转述给她知道,包挂与一些有趣的陌生人之间的对话。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就这样咯,还好只是四十七通电话而已,真庆幸。」


「你这傻瓜,你是不会明天到学校时再问我吗?」


「就不行啊,我还没有跟你说生日快乐呢!张睫菁,生日快乐哦!」我边说边笑,笑得很傻。


「……」睫菁好像一时间愣住了。「谢谢你,贾政京。」然后噗一声的笑了出来。「叫你全名还真的很怪呢。」


「那还是叫我小京好了。」我搔了搔头发,呵呵的笑。


「那你也叫我小菁好了。」


「好啊,叫就叫啊,谁怕谁呢?」我们两人都笑了。


「打勾勾?」


「打勾勾。」我伸出了右手尾指,想象在空中第二次和睫菁勾勾手。


我们再次陷入不着边际的谈话里了,这样的谈话简直像是天马行空、童话故事一样,都是在愉快且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着。直到时针和分针都停在十一和十二之间,我才顿时回到现实世界里。「快十二点了,你还没许愿呢。」我惊叫,但声音并没有很大声,因为我非常不愿意惊醒还在熟睡中的爸妈。


睫菁沉默了片刻。「好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压抑不了的巨蟹座好奇心。


「就是……秘密啊。」这次轮到睫菁得意的笑了。


不管我怎么套她的话,怎么哀求她,怎么想用任何条件来换她的愿望都好,睫菁始终守口如瓶的不肯告诉我她所许下的愿望。或许说出口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吧,所以她才要拼命守着这一个十六岁的愿望。我们的谈话就在彼此聊到疲倦时,才不舍的结束了。


这一夜的月亮好圆好大好亮,月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在我的床沿。今晚有月光陪我,还有我们的约定,四十七,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号码了。


刀大常说:『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


用电话乱打一通的代价就是屁股被妈妈乱打一通,纸是包不住火的,打过的电话是瞒不过电话单的。「你这只死兔崽子,电话是给你乱打的吗?」妈妈每骂一句死兔崽子,就会抽动手中的藤鞭,往我的屁股抽一次,而我却会傻笑一次,根本就是要把妈妈活生生给气死。


在接下来的日子,我总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非常巧合的遇到睫菁,而且每一次,睫菁总是无声无息的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背后,再给我睫菁式一阳指。起初我还真的因为本能反应而中招,到后来,虽然已经知道这绝对是睫菁式一阳指的我,还是很故意的配合她,转过头,她就会很得意的笑了。一个故意,就可以换来她甜蜜的一笑,更何况她的一阳指又不会让我死掉,何乐而不为呢?


记得有一天,我刚补完习,那是一个带着柔光的旁晚,微风徐徐的,天空挂着好多朵不同形状的白云。我推着脚车走在长长的拉惹乌达街,睫菁就突然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毫无意外,还有她的一阳指,跟笑声。这让我很惊讶,她真的是无所不在的,好像任何时候都知道我在哪里一样。但是更惊讶的是,她竟然对转过身的我说:「小京,生日快乐啊。」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脸疑惑,我记得我从没告诉过她,睫菁也从未问我。


「因为我厉害啊!」吐了吐舌头,睫菁示意想要坐上我的宝马。


这又让我很惊讶,又有点小紧张。毕竟宝马的后座从未载过任何人的,它的主人总是独来独往,不管去哪里都好,就连这段时间也是牵着宝马,一同和睫菁走回家或是去吃点好吃的小食的,我也从没想过要让她坐上后座。


或许睫菁发现我的表情有点痴呆住了,指着宝马的后座便问:「这里,不载人吗?」


「不是,不是。」我连忙将宝马往我身上靠,甩着双手否认。「是我从没载过人呢,不知…」


当我还在犹豫着的时候,睫菁就打住了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你就得载我,这是你的荣幸呢,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坐脚车。」。这是什么道理?但我也没在乎太多,握好宝马「小菁,它叫宝马,她很乖不会踢你下马。宝马,她叫小菁,她很可爱是大哥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睫菁害羞的一掌打在我的肩膀「哪有人这样介绍的。」睫菁侧坐在宝马的后座,双脚在脚车左侧轻微的晃着,双手则握着坐包的铁杆。「宝马你好,我是睫菁。很庆幸我是你第一位载着的人,也很庆幸遇到你的那个笨大哥。」睫菁轻声地说。


「蛤?你说什么?」我一边奋力踩着宝马勇往直前,一边回问睫菁她在后面嘀咕什么。


「没什么啊,我说,我们去海边好吗?」睫菁在后面说着,微风吹动她渐长的短发,但我没看到。


「海边吗?」我向她确定一次。「好的!」我在前面喊着。


一路上,她在后面说着,我在前面喊着,乘着风,我驶进了海边的路。


我喊「尽头就是大海了。」我也变得异常兴奋。虽然我也蛮常来这里吹海风、听浪声、踏细沙,却从没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来这里,更不可能会跟一个女生一起。


「大海,我们来了。」睫菁足了深呼吸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个距离就可以嗅到大海咸咸的味道一样。


「等一等,我们停下来吃点罗惹串串吧。」我喊,然后把宝马停在右边一档卖罗惹的档口。下车,停好。


「好多人围着那档口哦。一定很好吃咯。」睫菁露出很期待的眼神,嘴角仿佛流出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口水了。


「并不是超级好吃的,但是味道不错,我很喜欢。尤其是这个……」我递了一串插着四颗小番茄的串串给睫菁。「试试这个吧,沾点酱,很过瘾的哦。」


在这里,大家都是站着吃罗惹的。一起围在这个小小的档口,沾同一大锅的酱,有甜酱和辣酱,辣酱里参了好多的小辣椒呢,真是刺激你的味蕾。


「哇!好辣好辣。」吃得睫菁不停地踏着双脚,左手一直扇着嘴巴。「不过真的很过瘾。一入口辣辣的,一咬开它,小番茄里的种子一瞬间全都爆开来了,甜甜酸酸的,拌着辣酱,真的好过瘾哦。」


睫菁和我好像停不下来了,一直将沾了辣酱的小番茄往嘴里送。吃到满肚子都是番茄的我们,付了钱,才朝我们的今天的目的地前去。


阳光映在海面上,微风吹过,带着金光闪闪的涟漪。海浪不时冲击着沙滩,带走了人们留下许许多多的脚印。没有贴着海平面飞翔的海鸥,但是却有不少停泊在海上的渔船,还有在海边嬉水的小孩。我们拎着自己的拖鞋,沿着海浪与沙滩的交集处,漫步着,身后拖着长长的脚印。


「小菁,你喜欢海边吗?」踩着夕阳,我问。


「喜欢啊。你呢,小京?」 睫菁快步绕过我的身后,避开打在沙滩上的海浪。


「我也喜欢,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想待在海边直到心情变好。」我看着饶过我的睫菁,再看着她往前小跑步,拎在手里的拖鞋不停的晃着,水花四溅。


「为什么呢?」跑在前面的睫菁转过身,脸上挂着疑惑,却没有吝啬一丝笑容。


「因为我相信每一次打上沙滩的海浪,会一点一滴、慢慢地卷走我的烦恼,带着烦恼的海浪会悲鸣的卷回大海。」我看着她,趾高气扬,好像说了很了不起的话一样。「那你又怎么会喜欢海边呢?」


睫菁踢着海水,像小孩子一样嬉戏着。「我喜欢大海的辽阔。」


我不解。但是看着睫菁继续往前走,并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我也没有追问下去劲儿了。我和她并着肩,再次拖着长长的脚印,直到太阳沉睡在天际,我才载着睫菁回家。


跟之前一样,我们在同一个路口分手了,同样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所以我始终不知道睫菁奶奶家住哪里,同样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我踩上宝马,伴着晚霞回家。七月七日,晴,我十六岁的生日,有海浪,有沙滩,有爆浆过瘾的小番茄,还有她。


爱情红黄卡-第七章·倩女幽魂之一


『早日康复』『大猪蹄!』『英雄,快点好起来』『你不是铁人么?』『未来之星』『祝你早日破蛹而出』『别装了,赶快站起来』『雪白的你,雪白毛衣,雪白猪蹄…』……

一堆堆密密麻麻、有的没的,被同学用麦克尔笔写满,在那原本纯白的石膏上。过去一个星期的假期,我几乎都在医院度过,在快速冲刺下撞上立柱的左脚扭伤、骨折、脱臼,样样齐全、伤上加伤。

今天早上,可是一拐一拐、扶着拐杖、拖着这超级白但硬邦邦的左脚走进教室,五层楼高的教室!每一步都好沉重,要不是杨辉和垣帅变成我的左右脚。我想,当我爬到五楼时,应该都下课了吧。

扶着我、在我左边的垣帅说:「你这臭小子,为了足球,真的可以把命都卖给上帝了。」

「当时的我只知道,我要赢球,所以我要进球,所以我一定要追到那一球。」

「所以你就撞柱了,所以你就扭伤了,所以你就骨折了,所以你就脱臼了,所以你就让我们来当你的拐杖了。」杨辉接着说,我们三人一起哈哈大笑,根本就没把这严重的伤势当成一回事。

我们有说有笑的,一直聊着那一场决赛,走到三楼半时,杨辉随口提起「说实在的,你的战术还真的很棒,运用得恰恰好,准确无比的捉住了他们的弱点。要不是有你和垣帅指挥,我看,我们也很难晋级决赛圈了。」

「没错,你竟然想到利用体力充沛、个人技术也不赖的余纯当诱饵,要我们都把球传给他,把所有的进攻都以他为中心,让他以个人技术玩弄对方的防线,逼使对方的防守中心从你身上转移到余纯身上。」垣帅接着说:「而你再来一个神出鬼没的换位,从左边移到右边埋伏,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意想不到的突击,真绝。」他们两人没有说出口,但却流露出敬佩的眼神。

我又感觉我的耳根发烫「也不完全是这样,其实余纯是有很多机会可以破门的,只是少了那么一些些的球运,要不然我们早就可以赢下比赛了。」

「确实可惜啊!在你被送往医院后,我们尝试再进一球扳平,我们在那最后的十分钟里也有好几次绝佳的机会,但就如你所说的,球运确实不在我们这里,最后只能无奈的输了个一比三。」杨辉显得惋惜。

「没关系,我们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不是吗?」嘴里说出没关系,心里却很惋惜。

「是,我们都是在为自己踢球的,可说没有遗憾了啦。哈哈哈……」我们三人再次大声笑出。「还有,我们三人加上达强都进入了校队的名单里了,据说一个月后就要代表学校出队征战威北学联足球杯。」垣帅一如往常、以队长的口吻告诉我们。

「我好期待啊!」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的兴奋,感觉又朝自己的梦想前进了一大步,虽然它还是那么的天方夜谭。

「你给我好好疗伤,基于你的伤势,现在的你只是在候补名单而已,好不起来就休想踢了。」垣帅快刀砍碎了我的美梦,我兴奋的美梦。

「真可惜,林惜和玮戈各自选择了篮球和手球校队而放弃了这一次被足球队征选的机会。」杨辉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边说。

「这也没办法的,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我们强加入队的,所以这也是意料内的事了。对了,这十六人名单里还有谁?」我看着那些要了我的命的梯阶问。

「毫无悬念的,蓝衫军三剑客、肯狄、邱哲等悍将都在名单里。」垣帅回答,然后踩上最后一级梯阶。「还有几位是初中五的学长,大部分都是蓝衫军的队员。」

这一段旅程走得我们三人的额头都是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走进教室,坐下。开学的第一天,阳光如此的朝气蓬勃,可爱的同学们给我带来了好多的祝福,就如我刚刚所说的,调皮的他们喜欢在我纯白的石膏上随性涂鸦,留下调皮的祝福。

在还没上课前,我一个人趴在桌上,放空自己,时而回想起那一场决赛的遗憾,还有,那一颗进球,那一份战士的精神,那一种为了捍卫地球和平,而不惜牺牲自己对战恶魔的战士精神。我继续趴在桌上,等待着上课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老师走进来,看着欲站起来的我,举起手,对我微笑,示意我不必起立,那我只好为难的坐下,继续发呆。

「起立,行礼,老师早安。」班长喊。

「哈咯,小京,早啊。」

一把很甜美,又有点熟悉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把我从呆滞的世界带了回来。

我转过头,瞄了一眼这声音的来源,一张熟悉且可爱的脸,但熟悉得来却很奇怪,奇怪的感觉。

「啊~~~」我鬼叫般的弹了起来,好像左脚没有包扎着石膏一样,很自然的弹了起来「鬼啊!!!」

她却只回我一个似笑非笑,眯起双眼的微笑。

「贾政京,别以为你脚受伤了就可以在班上鬼吼鬼叫的,见鬼啦?我想还是别让我们的新同学坐在你旁边好了,以免你影响了她的学业。还不赶快给我坐下。」华文老师故作生气的指责我。

「老师,没关系,我坐这里就好,更何况也只有这个位子是空出的。」新同学用她温柔的声带,以柔制刚的,像太极拳般制住了老师的狮吼功。

我接受不到眼前所见,耳边所听,皮肤所感的不知真实与否的事实。「新同学?张睫菁?!」我并没有像无聊的电视剧那样捏自己的脸颊之类的,只为求正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因为我已经隐隐感到我的左脚踝在作痛,那一弹可并非普通的弹,要不是我的定力有一定的深度,我早就弹上云霄,与飞机接吻了,好痛。

我一刻都没有将我的视线从她那张脸移开,我并不是变态,我只是好奇,好奇着眼前这可爱的女生,是不是一个多月前,那一个告诉我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女生?除了变短的头发之外(所以我才说感觉很奇怪),她那娇小的身形,明亮的双眼,可爱的脸形,几乎是一百巴仙符合,还有那一把声音,我确实没有忘记,那一把甜而不腻的声音,根本就是张睫菁。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刚刚好像叫我小京,对,我没听错,她就是叫我小京。

「张睫菁!是你!!你就是张睫菁,根本就是张睫菁!!」再一次,我弹了起来,弹得更高了,所以声音更高了,比男高音还要高,只差没把课室的玻璃给震碎。

「贾政京!你又再鬼吼鬼叫个什么劲啊!她不是张睫菁哪还会是谁?你别以为你脚受伤了我就不会体罚你,你……」华文老师还是一个劲的骂个没完没了,但是我一句也听不进去,夹杂着其他同学抛来的疑惑的眼神,我也没有刻意避开。我只是一直直视着坐在我右边、让我无尽失控的这位女生,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

我缓缓坐下,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场梦,因为我说过了,我的脚,好痛。

接下来的英文和化学课,我的视线依然没有从我认为是睫菁的睫菁身上移开。但是,我已没有再弹起来了,而我们也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我只是默默地,默默地,直视着她,仿佛想在她脸上找出我要的答案,还有,那三十个早晨的回忆。

终于,下课的钟声响起了,其他人都一窝蜂、两窝蜂的往课室的两个门飞奔而去,没有规律,没有特定路线,就只留下我们两人,我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新同学,奇怪。我想,大家的肚子都饿了吧,被我吓饿了。更奇怪,我竟然没有注意到璇音已不在课室了。

「不饿吗?」她微笑着对我说,双眼与我空洞无神、疑惑呆滞的眼睛对望。

「不…不饿……我的肚子已经填满了好多好多的疑问,已经装不下任何食物了。」我没有避开她的眼神,因为这个眼神,很熟悉。

「疑问不都是藏在脑袋的吗?好像只有笨蛋才会把疑问放在肚子里。」她笑了,笑得好灿烂,好甜美,好像她。

「那你会帮我填饱我的肚子吗?」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这困惑了我一个早上的疑问的答案。

「会。」她回答的很干脆、很直接,手却往书包里摸索。然后,就拎了两盒便当,递给了我其中一盒。「给你的。」

打开便当,便当很丰富,有一颗切半的卤蛋,炸鸡肉片,还有我个人蛮爱吃的芒果沙拉,真的是营养充足,符合营养金字塔的标准。

「给。」我感觉到尖尖的东西在我的右手臂上冲刺着。「这样就够营养了。」微笑从没离开过她。

我转头一看「包装牛奶!!」我的表情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虽然已经一半认定了她就是睫菁没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种包装牛奶?」我问。

她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撕开裹着吸管的玻璃纸,取出吸管,插进包装牛奶里,喝了一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熟悉,并不是因为这是同一个牌子的包装牛奶,而是一种感觉,与我眼前这一个人喝着这种牛奶的感觉。

『!』我又被刺痛的感觉从遥远的世界拉回来了。「怎么你不帮我先弄就自己喝了。」她嘟着嘴对我埋怨。

这嘟嘴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小偷,偷偷偷走了我的心。与她相处的那三十个早晨里,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她是如此厉害的小偷。也难怪,毕竟当时的我一开口都是在说璇音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给她机会说她的事情,所以我对她的事情、家庭背景等还真是一概不知。不行不行,我喜欢璇音是不会改变的,更何况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笨。」感觉耳根子又红了,顺手接过她的包装牛奶,然后帮她把吸管插进,再递回给她。

「好好喝哦。」她脸上露出幸福洋溢的表情。

「睫菁。」

「呃?」

「你真的是睫菁吗?那一个在7-Eleven工作的睫菁吗?」

她又对着我笑了笑说「你觉得是就是啦,的确我的名字是张睫菁。」然后又笑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她笑起来,带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左边的酒窝稍微比右边的深一些。

「没什么好烦恼的,也没什么好困惑的。把便当吃完,我们继续聊天。」笑容,从没在她的脸上停下。

我把最后半边卤蛋往嘴里塞,解决了这一盒丰富美味温馨的便当。乘着下课还剩下的空隙,睫菁大约告诉我这一个多月来,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信里提到的『离开』,是指离开这一个只有我和她存在的小小世界里,7-Eleven。只是调皮的她把信写得让我误会了,严重的误会了。至于她的不辞而别,就真的因为忍受不了分离的难舍,更不想在最后能在一起的记忆里被蒙上离别的伤感,因为当时她也无法预知自己会转进这间学校,成为这里的插班生,更成为我的同学,更更成为我的邻座。

至于她为何会在7-Eleven值夜班,且没有读书。这一切都归咎于她的父母都忙于开创自己的事业,刚起步的生意总是要加倍努力、加倍付出、加倍牺牲。他们努力了、付出了,而她却被牺牲了。所以她就搬来和奶奶一起住,一开始也没打算要转校,而是直接辍学了,当然是冒签了父母的签名。而她也知道很疼爱她的奶奶不会允许她在外头打工,所以只好借着奶奶有早睡的习惯,偷偷溜出在7-Eleven值夜班。

家庭背景造就了一个人的童年,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时隔两个月后,睫菁的父母才茫然发现自己的女儿辍学了,还从霹雳太平的家搬去槟城北海和奶奶住了。这一切,奶奶也被蒙在鼓里。睫菁知道,身为女儿的自己都可以好几个月没联络上自己的父母,所以她也不会担心奶奶能和自己的儿子聊上一通电话什么的。更何况,只需编一个小小的谎言,就可以瞒过奶奶了。因为奶奶也很高兴睫菁能过去陪她。

可是纸始终还是包不住火的,她的父母总会从吉隆坡回太平,总会发现失踪的女儿。所以她的父母以半强迫的,把她带回太平。至于学校的问题,睫菁怎么也不妥协,直到最后,在不停地哀求之后,借以有奶奶照顾的理由下,终于答应让她转学,转进了北海钟灵。

『怎么你会选择北钟的?』我在纸上写下这问题。

『缘分!』睫菁用蓝色原子笔在纸上回复,再加上一个笑脸表情符号。

顿时我记起睫菁给我的信上最后一句『我们有缘再相见了』。好一句缘分,好一句我们有缘再相见了。

放学了,就这样我们用几张写满纸的单线纸度过了预料中沉闷的历史和道德课,为我们的重逢写下一幕阳光灿烂般的开始。

「快去赴约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睫菁用左手肘推一推我。

「呃?」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你的璇音啊,你在7-Eleven跟我提过的那个女生。」睫菁靠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却使了个眼神在正在收拾书包、准备走出课室的璇音。

我恍然大悟,顿时心跳加快「什么赴约啦!我只是去学钢琴而已,纯粹的学钢琴而已。」

「痴汉之意不在琴呢。你知我知啦。明天见。」睫菁嘲笑了我,然后吐了吐她小小的舌头,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课室的门口,心里不禁有一种放下心中大石的感觉,还好一个多月前的信只是一个误会。我把东西收一收,哼着歌,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怎么弹起杰伦的《安静》呢?心情不好?」在我还没走到钢琴的位子,就抛下这句话了。

「才没有。我喜欢。」璇音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停下来。我仿佛可以听见杰伦忧忧的在唱着这首忧伤的歌曲。『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这句感伤的歌词不停地在这礼堂里回荡着,顿时让人很伤感。

沉默片刻,旋律依旧回荡着。

『牵着你陪着我也只是曾经,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我才会逼自己离开。』

璇音率先开口了,巨蟹座的人总耐不住那一颗好奇的心,还有少不了的关心「你的脚伤…好些了吗?」旋律没有停下,我看着她透红的右边侧脸。「放假时,都没看见你去补习,听曾萍说了才知道,原来你受伤住院了。」

璇音的声音顿时有些哽咽。

「我没有办法去探望你,也不知道你的电话,所以也不能问候你,我…担心你。」璇音的脸 和我的耳根像似了熟透的红番茄。

『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

「我没事啦。不是还可以走动吗?只不过是比较缓慢而已,会慢慢痊愈的,别担心了。」右手搔了搔后脑,哈哈大笑,故作轻松。但是耳根子却出卖了我。「谢谢你的关心,这…很窝心。」

彼此又陷入一片沉默,只有杰伦的音乐还在冲击着两颗跳得很快的心。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拉音。

旋律停止了。

「政京。」

我转过头,望着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今天早上,在课室是怎么了?你们…认识的?」

「这……」我吞吞吐吐,不是不想告诉璇音,只是不懂该从何说起。

「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告诉我的,我也只是好奇而已。」璇音在脸上挤了个笑容,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故事太长了。」

「不急,慢慢说。今天我妈会迟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今天的第二个笑容,还是很甜、很美。

我就把我如何在7-Eleven遇到睫菁,然后认识聊天,到她的不辞而别,小心翼翼地说了一遍。当然,所谓的小心翼翼就是不把我为了送上纸玫瑰和小卡片的事情说溜嘴。改为妈妈工作很忙,没办法为我准备早餐,所以只好自己在7-Eleven解决了。我不是在对她说谎,而只是我还想保留我和她之间那小小的神秘感。

我也把今天上课时,睫菁对我说的那一些关于她如何转进北钟的原因和过程一一转述给璇音。

「原来如此,真的很巧,很有缘分。」璇音边说边弹去年杰伦发布的新专辑中的《晴天》,第三个笑容。比起《安静》,这首歌的旋律相对比较轻松,可是歌词还是一样悲伤,故事的最后,女主角好像说了拜拜呢。「难怪你今天的反应那么大,好夸张。」璇音轻轻地笑了。

我的脸颊顿时跟随着耳根变得红透了。或许璇音说的没错,明明没有交叉的两个人,就这样相遇、相识、到慢慢地相知,我也相信这就是缘分,但是我没有多做分析,也不想在璇音面前做任何关于我和她的分析。「我们来练琴吧!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弹琴了,生疏了啦。」我露出很兴奋的表情,把话题转一转。

「我们一起联弹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吧。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生疏了。」话音刚落,《致爱丽丝》的前奏就已响起包围着我们,让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没有再接腔,我已准备好了和璇音一起进入贝多芬动听的世界里。瞬间,在空气中跳动的音符,穿越时空,把我们带到十八世纪,那属于贝多芬的时代。

当我的右手食指按下最后一个LA键时,礼堂里的一切,包挂德国十八世纪的巴洛克建筑风格,泛黄剥落的墙壁、精致独特的雕刻、半透明的花窗玻璃窗户,在瞬间,仿佛变回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建筑风格。粉刷上漆过的墙壁、没有了精致独特的雕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相片、吊扇和壁扇、荧光灯管、还有透明的推拉窗。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下午一点四十三分。窗外飘着朵朵白云,时而传来鸟儿的伴奏,仿佛它们也听得懂方文山的歌词。

「好棒,整个贝多芬的影子都出来了。」璇音笑着轻轻拍击双掌当作给我的鼓励和奖赏。

我的耳根子还是一样的透红着,心跳并没有随着音乐的静止而变慢,呼吸也被尴尬打乱了节奏。「没…没……我弹得差强人意,还得让你配合我的节奏呢。」一贯紧张就会口吃的我说。

「别这么谦虚,至少在我的面前不需要。」璇音笑一笑,接下去说:「我早已说过了,你很有天分、很有资质。如果你是周星驰的电影里的主角,你一定会是电影里千年难得一见的练琴奇才。」璇音表情很认真。

她的认真,让我的心跳得更快、更急「也…也得有你的细心教导,谢谢你。」我的右手随意在琴键上跳动,眼神四周游荡,最后再次停在她看我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糟糕!我和璇音四目交接超过三秒,超过纯友谊可对望的三秒,这该怎么办!这太明显了,回神回神回神,把头转开。

当周围的空气充满了尴尬、暧昧、不知所措时,我们同时迅速移开了彼此的眼神,眼睛很不自然的眨啊眨,不停地眨啊眨,彼此的手指不知所谓的在琴键上游动着,我的左手和她的右手慢慢地靠近,又不由自主的移开,靠近又移开,一次又一次的,却始终没有遇到碰面的一刻。钢琴弹出的是急促、不规律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通扑扑扑通通……

「我来教你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好了。」璇音试着暖和彼此的心跳。「帕赫贝尔也是一名来自德国的音乐家。《D大调卡农》是他最著名的乐曲,也是所有的卡农乐曲中最出名的。这首乐曲是巴洛克时期的室内乐作品。」她一边为我解说,双手一边开始弹奏起《D大调卡农》。

有节奏感且悦耳的旋律再次在这礼堂里响起,慢慢覆盖过彼此扑通的心跳声。这就是所谓的小鹿乱撞吗?我不确定我心里是否有小鹿,但我很清楚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很快,快到就像大家常说的一样,心脏都快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我没有经历过爱情,一次都没有,但是爱情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明明你对它一概不知,但是就有那么一瞬间,我可以感觉到爱情在我和璇音的心门轻轻地敲了一下。所有的脸红心跳、尴尬窒息、紧张颤抖,都是爱情上门的证据,只要彼此把心门打开,爱情就可以住进来了。

当时我们俩都没有勇气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让爱情住进来,一直任由爱情在心门外不停徘徊,每一次爱情来敲一次门,心脏就会很用力的跳一下,却已足够让我感到很幸福了。

心想,也许爱情该来的时候,总会自己带上钥匙吧。